近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印发《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转移接续规程(暂行)》(以下简称《规程》)，就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转移接续给出了具体的管理办法。围绕《规程》的实施意义及进一步完善企业年金制度的建议，记者采访了北京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教授朱俊生，对此进行深度解读。
进一步强化企业年金的个人养老资产属性
朱俊生表示，《规程》的出台，是我国企业年金制度改革的重要突破，也是完善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的重要制度成果。其意义不仅在于打通了企业年金账户流动的堵点，更在于推动企业年金制度向更加便利、更加透明、更加注重个人权益保护的方向发展。
《规程》有效破解了流动就业背景下企业年金转移接续难题。朱俊生指出，当前我国劳动力市场流动性持续增强，跨地区、跨行业、跨企业就业已经成为常态。过去，职工在变更工作单位后，企业年金账户转移程序较为复杂，不同计划之间衔接成本较高，部分职工甚至形成多个长期闲置的账户，影响了个人权益管理和制度体验。《规程》建立了全国统一线上申请渠道，依托第二支柱信息平台实现信息交互和资金划转，形成“个人申请、机构办理、系统流转”的新模式，大幅降低了个人办理成本，提高了制度运行效率，使企业年金真正具备了类似基本养老保险的可携带性，更加符合现代劳动力市场发展特点。
《规程》进一步强化了企业年金的个人养老资产属性。“企业年金本质上是职工长期养老财富的重要组成部分。”朱俊生表示，《规程》明确个人缴费、已归属个人的单位缴费、已转入的职业年金以及相应投资收益均可随账户转移，并进一步强化企业年金基金独立于企业、个人和管理机构自身财产的信托管理原则。这有助于进一步明确企业年金的产权归属关系，增强职工对企业年金个人权益属性的认知，推动社会公众逐步形成“企业年金是个人长期养老财富”的理念，从而提升制度认同感和参与积极性。
《规程》推动第二支柱养老保险数字化建设迈出重要一步。朱俊生指出，此次改革的重要特点是依托养老保险第二支柱信息平台，实现业务办理标准化、线上化和数字化。相比以往依赖多个主体之间线下协调、信息重复确认的方式，新机制实现了从人工协同向平台协同转变、从线下办理向线上办理转变、从分散管理向统一标准转变、从信息孤岛向数据共享转变。“这不仅有助于提升企业年金管理效率，也为未来第二支柱养老保险数字化治理体系建设奠定了重要基础。”朱俊生表示。
此外，《规程》对于扩大企业年金覆盖范围、促进第二支柱发展也具有积极意义。当前我国养老保障体系正处于从第一支柱主导向多支柱协同发展的关键阶段。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基本养老保险替代率面临一定压力，企业年金的重要性日益凸显。《规程》通过提高制度便利性和账户可携带性，有助于增强企业建立企业年金的积极性，提高职工参与意愿，进一步提升制度吸引力和覆盖面。特别是在人才流动更加频繁的新经济环境下，一个能够伴随个人职业生涯持续积累、自由转移的养老制度，更容易获得企业和职工的认可。
总体来看，《规程》的出台标志着我国企业年金制度正在由“单位管理导向”向“个人权益导向”、由“制度建立导向”向“长期资产积累导向”迈出重要一步。
持续增强第二支柱养老保险的发展活力
朱俊生认为，以此次改革为契机，可进一步完善企业年金制度体系建设，持续增强第二支柱养老保险的发展活力和服务能力。
第一，探索建立企业年金个人账户统一归集机制，减少账户碎片化问题。随着职业流动日益频繁，一个职工在职业生涯中可能形成多个企业年金账户、多个保留账户以及多个管理主体。虽然《规程》已经建立了转移接续机制，但从长期看，账户分散问题仍然客观存在。
建议研究建立以个人为核心的统一归集机制，探索允许个人设立统一归集账户或主账户，新产生的企业年金账户按照规则自动归集，逐步减少重复账户管理。从长远看，这有助于推动企业年金由“企业账户模式”向“个人账户模式”演进，进一步强化个人养老资产属性，提高制度运行效率。
第二，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的企业年金查询服务体系。目前不少职工对自身企业年金权益情况了解有限，实践中仍存在“不知道是否参加企业年金、不清楚账户余额、不掌握投资收益情况、不知道账户分布情况”等现象。
建议依托第二支柱信息平台，逐步建立全国统一的企业年金查询服务体系，实现个人账户统一查询、缴费记录统一展示、投资收益统一查询、权益归属情况查询以及养老金领取测算等功能。通过提升信息透明度和服务便利性，增强职工对企业年金制度的认知度、参与感和获得感。
第三，探索建立标准化保留账户制度，更好适应新就业形态发展趋势。未来灵活就业、自主创业以及平台就业等新就业形态将持续增长，职工职业流动周期可能进一步缩短。对于离职后暂未参加新单位企业年金计划的职工，建议研究建立标准化保留账户制度，探索由集合计划统一管理保留账户，实现离职自动进入保留账户管理、再就业后自动转入新账户、达到领取条件后统一办理领取等机制。这样既有利于减少账户流失和权益沉淀，也有助于增强制度连续性，更好适应未来劳动力市场变化趋势。
第四，推动企业年金与个人养老金制度协同发展。当前第二支柱企业年金与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制度已经基本建立，但两者之间仍相对独立。从居民养老资产长期管理角度看，建议研究建立更加有效的制度衔接机制。例如建立统一养老账户视图，实现不同养老账户信息集中展示；推动第二支柱与第三支柱信息互联互通；研究不同养老支柱之间的衔接安排和协同机制；强化居民养老资产整体管理理念。通过促进多支柱养老制度协同发展，提高养老资产配置效率和整体保障水平。
朱俊生表示，从长远看，推动企业年金逐步实现“看得见、带得走、管得好、积累多”，将有助于进一步发挥第二支柱养老保险在提高退休收入水平、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促进共同富裕中的重要作用，为我国养老保障体系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制度支撑。
文 |记者宋诗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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